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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型芯:藏在涡轮叶片里的“一次性骨架”

2026-11-20 15:30:41

陶瓷型芯:藏在涡轮叶片里的“一次性骨架”


1 引言


随着高推重比航空发动机的快速发展,涡轮进口温度持续攀升,设计高效叶片冷却系统至关重要。空心涡轮叶片通过内置复杂气冷通道实现高效冷却,可有效抑制叶片过热,延长使用寿命并提升发动机可靠性及效能。目前,空心涡轮叶片制造通常采用精密铸造法,这种方法通过陶瓷型芯可以精确控制叶片内部结构和流道形状,提高冷却效率和发动机性能。而陶瓷型芯是熔模铸造复杂内腔空心叶片的关键,陶瓷型芯的性能和精密铸件的合格率与产品的质量有直接的联系。目前要求满足双壁超气冷的陶瓷型芯有更高的精度和更复杂的形状。

近年来,随着航空航天、工业燃气等行业的迅猛发展,铸造技术不断进步,现代熔模精密铸造已朝着性能优质化、形状复杂化、尺寸大型化、结构精细化及组分多元化、材料复合化、技术组合化、工艺控制定量化、质量检测科学化、生产专业化及产品系列化的方向发展。因此,此项技术的关键——陶瓷型芯的研制也开始引起关注。

 

2 陶瓷型芯的概述

2.1 陶瓷型芯材料的性能要求

 

陶瓷型芯构造复杂,不仅要避免制造及运输过程中的机械损伤,还要承受在熔模铸造各个阶段的热压冲击。前期压蜡膜时,高温蜡液高速冲击陶瓷型芯;叶片浇注时,受到高温金属液的冲击,最后脱芯步骤一般采用化学方法或者机械方法。因此,陶瓷型芯必须具备一定的性能:

1)陶瓷型芯要承受铸造时高温蜡液和熔融金属的冲击,并且需要保持稳定的形状,陶瓷型芯应具有足够的室温和高温强度;

2)为了避免高温浇注时与熔融金属发生化学反应而出现气孔等缺陷,陶瓷型芯应具有高温稳定的化学性质;

3)为了防止陶瓷型芯烧结后的变形、开裂等问题,陶瓷型芯的热膨胀系数应尽量低;

4)为了确保合金铸造时有较高的浇注精度,便于加工,陶瓷型芯在大温差下的尺寸稳定性要好;

5)为了提高陶瓷型芯的脱芯性能,陶瓷型芯应具有一定的气孔率和化学活性;

6)陶瓷型芯在烧结和浇注过程中不应发生明显的相变;

7)陶瓷型芯在浇注过程中需承受急剧的温度变化,陶瓷型芯应具有良好的抗热震性能。

 

2.2 陶瓷型芯的分类

 

我国从20世纪70年代中期才开始对陶瓷型芯进行研究,到目前为止,已研制成功的有铝基陶瓷型芯、硅基陶瓷型芯、锆基陶瓷型芯等。


2.2.1 硅基陶瓷型芯

 

硅基陶瓷型芯以熔融石英为基体材料添加莫来石、氧化铝、锆英石等提高陶瓷型芯的性能。氧化硅基陶瓷型芯是应用最早也是现今使用最为广泛的陶瓷型芯,与其他型芯材料相比,具有烧结温度范围宽、热膨胀系数小、化学相容性好、抗热震性好、力学性能好、易溶失等特点,是目前研制涡轮空心叶片的首选材料。

氧化硅陶瓷型芯在烧结过程中可发生无定形SiO2的结晶转变,形成以方石英为主、伴随残余玻璃相共存的组织结构,其性能在较大程度上受方石英含量及显微组织特征的影响。刘利俊等以石英玻璃粉为基体,方石英为矿化剂,陶瓷铸造蜡为增塑剂,利用热压注法制备了氧化硅陶瓷型芯,经验证,在烧结温度为1200℃下,方石英的最佳添加量为5%时,氧化硅陶瓷型芯的综合性能最好。

 

2.2.2 铝基陶瓷型芯

 

以氧化铝为耐火基体材料组成的陶瓷型芯叫做铝基陶瓷型芯,它是以α-Al2O3为主晶相的陶瓷型芯。与硅基陶瓷型芯相比,α-Al2O3具有较好的热强性、较高的化学稳定性、优异的耐高温性能,且在焙烧和使用过程中无晶型转变,更适用于定向凝固柱晶及单晶叶片的铸造。

但铝基陶瓷型芯存在以下缺陷:一是氧化铝的耐火性高,比较难烧结,烧结温度高于1500℃。为了降低其烧结温度,成来飞等以刚玉粉和活性氧化铝为主要原料,采用固相反应烧结,经预烧与终烧两步烧结,制备出一种高温抗蠕变性好的氧化铝基陶瓷型芯,其烧结温度为1350~1500℃。降低烧结温度的另一种方法是加入少量矿化剂来形成液相以促进烧结。二是α-Al2O3难溶于酸和碱,与硅基陶瓷型芯相比,铝基陶瓷型芯使用后脱芯相对困难。李飞等以α-Al2O3粉和α-Al2O3空心球为主要原料制备出一种孔隙率在44.7%以上的氧化铝基陶瓷型芯,制备得到的高孔隙率氧化铝基陶瓷型芯具有较高的脱芯效率。

 

2.2.3 镁基陶瓷型芯

 

氧化镁基陶瓷型芯的熔点高达2800℃,并且MgO只有方镁石一种晶型,在烧结过程中不会发生晶型转变。氧化镁基陶瓷型芯高温力学性能好;与活泼金属化学相容性好,高温下与许多合金元素无化学反应;易溶解于弱酸溶液,脱芯方便。另外,MgO与合金的热膨胀系数接近,因此,氧化镁基陶瓷型芯适用于浇注内腔结构极为复杂的薄壁型合金构件,且不产生热裂缺陷。

虽然氧化镁基陶瓷型芯高温化学稳定性好,与铸件中合金元素的化学相容性优于氧化硅基陶瓷型芯和氧化铝基陶瓷型芯,但方镁石的热膨胀系数大、热导率较低、抗热震性差。有研究者发现,过高的烧结温度会导致方镁石晶粒尺寸增大,且生成的杂质相镁橄榄石(2MgO·SiO2)呈包裹状聚集在方镁石晶粒的边界,对晶粒产生隔离包覆,阻碍了脱芯液与方镁石晶粒反应接触,恶化了氧化镁的水化性能和陶瓷型芯的脱芯性能。另外,由于氧化镁基陶瓷型芯本身材料性能的局限性,其应用范围较窄。

 

2.2.4 锆基陶瓷型芯

 

氧化锆基陶瓷型芯具有结构致密、表面质量好、尺寸精度高等特点。但与氧化硅基陶瓷型芯类似,氧化锆基陶瓷型芯在制备与使用过程中易发生t-ZrO2→mZrO2相变,产生的体积效应导致陶瓷型芯内部产生很大的热应力,容易诱发陶瓷型芯断裂。因此,在制备氧化锆基陶瓷型芯时,需加入Y2O3或CaO对ZrO2进行稳定化处理。另外,由于ZrO2的熔点较高,化学稳定性好,因此氧化锆基陶瓷型芯烧结和脱芯比较困难。

 

3 陶瓷型芯的制备技术


陶瓷型芯形状复杂、尺寸大小及增塑剂种类和数量不同,其制备方法可分为压制成型、自由流型成型、受力流动成型、受力塑性成型和无模成型及有模-无模成型。其中压制成型及凝胶注模成型是制备型芯试样比较常用的成型方法。如果是按照成型方法和工艺特点,陶瓷型芯制备技术可分为热压注、传递成形、灌浆成形、凝胶注模成型、3D打印成型陶瓷型芯等。目前国内外仍以热压注法制备陶瓷型芯为主。

 

3.1 凝胶注模成型法制备陶瓷型芯

 

20世纪90年代初,美国橡树岭实验室Young等人首次提出了凝胶注模(gelcasting,GC)成型,该成型工艺是通过陶瓷浆料在模具中凝胶定型从而实现目标陶瓷制品形状的净成型,具有有机物含量低、固相含量高、坯体密度高、结构均匀性好,干燥收缩小,坯体强度高,可进行机加工等优点。国内华中科技大学Liu等人通过GC成型工艺成功制备了用于熔模铸造的水溶性钙基陶瓷型芯,在1300 ℃烧结后,陶瓷芯表现出均匀的微观组织,弯曲强度为25±1.2 MPa,烧结收缩率为11.31%,相对密度达到92.3%。凝胶注模成型工艺相比传统的陶瓷成型工艺具有更加稳定可靠的性能,但它受限于传统模具。

 

3.2 热压注法制备陶瓷型芯

 

热压注法是以热塑性材料为增塑剂配制陶瓷浆料,热压注成型陶瓷型芯坯体,进行脱蜡、高温焙烧,然后将焙烧后的型芯进行整形、强化处理,最终获得尺寸精度符合要求的陶瓷型芯。热压注陶瓷型芯制备技术具有以下优势:

1)能够对形状简单、表面质量优良、尺寸精度较高的中小型制品开展批量生产,是目前应用范围最广泛的陶瓷型芯成形技术;

2)所用设备相对简单,操作便捷,且在批量生产过程中具有较高的生产效率。

热压注陶瓷型芯制备技术需要大量的工装、模具,使得制造与维护成本大幅提升;其次,复杂结构制备时通常涉及多套模具的组合成型,导致模具设计更繁琐、周期更长,进而影响产品的快速迭代;最后,复杂结构在热压成型过程中会出现排气不良、充型不足等缺陷,从而限制复杂结构型芯的研制和生产。

 

3.3 3D打印技术

 

由于涡轮叶片空心流道的形状复杂性,陶瓷型芯的形状极其复杂,传统方法渐渐难以实现如多层壁型芯等复杂异形陶瓷型芯的成型,从而极大限制了航空发动机的发展。3D打印技术的出现为复杂异形陶瓷型芯的成型提供了创新技术途径。

3D打印,又称增材制造、实体自由成型、快速成型等,是一种以数字模型为基础在三维空间内通过逐层堆积方式成型材料的技术。近年来,国内外学者与研究机构相继实现了各类陶瓷型芯的3D打印制造。整体而言,当前3D打印的陶瓷型芯坯体经烧结后,开气孔率一般为20%~50%,基本能够保证后续高温铸造与脱芯需求。此外,3D打印的二氧化硅基陶瓷型芯的烧结后室温强度一般可达20 MPa左右,氧化铝基陶瓷型芯的室温强度可达35 MPa左右,基本满足后续高温铸造过程对陶瓷型芯的强度要求。总之,3D打印的陶瓷型芯展现出良好的性能,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3D打印陶瓷型芯的精度与效率通常相互制衡。陶瓷型芯作为空心涡轮叶片精密铸造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关键部件,结构极其复杂且对精度要求极高。目前实际应用最多的为二氧化硅基陶瓷型芯和氧化铝基陶瓷型芯。

 

二氧化硅基陶瓷型芯的3D打印多采用光固化成型及激光选区烧结成型3D打印技术。研究表明采用数字光处理成型的二氧化硅基陶瓷型芯烧结后的室温弯曲强度小于10 MPa,这极易在铸造过程造成型芯弯曲、断裂等问题。为了提升二氧化硅基陶瓷型芯的室温力学性能,部分学者尝试在二氧化硅基陶瓷型芯材料中添加第二相以提高型芯强度。

 

氧化铝基陶瓷型芯的3D打印多采用数字光处理及立体光刻成型3D打印技术。3D打印的氧化铝基陶瓷型芯具有较高的表面质量与制备精度,型芯强度也基本满足后续使用要求。但Al2O3在碱溶液中的溶解能力较差,导致脱芯困难。难脱芯已经成为制约氧化铝基陶瓷型芯应用的一大难题。在Al2O3浆料中加入造孔剂,从而得到了多孔的氧化铝基陶瓷型芯,其气孔率比未添加造孔剂的型芯提高约3%~12%,从而显著增大了碱性溶液与氧化铝基陶瓷型芯的接触面积,提高了型芯的脱芯性能。同时,造孔剂的添加也一定程度的抑制了氧化铝基陶瓷型芯烧结过程中收缩,有利于型芯制造精度的提升。

 

总结

陶瓷型芯耐高温、化学稳定性好、高温抗蠕变性能好、制造成本较低、能形成结构复杂、尺寸精度较高的产品,因此被广泛应用于涡轮叶片型芯、高尔夫球头等要求高的精密铸造中。传统热压注陶瓷型芯制备技术因对模具依赖性强、生产周期长、复杂结构成形精度难以保证等固有缺陷,在制备复杂结构陶瓷型芯时受限。3D打印技术为陶瓷型芯制备开辟了全新的工艺方案,尽管陶瓷型芯3D打印技术已取得诸多研究进展,但要向规模化应用,仍需攻克专用浆料设计与设备、成型精度控制、后处理工艺优化等技术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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